反閱兵廢惡法25週年!在那沒手機也沒網路的夜晚 – 兩個太陽的台灣

反閱兵廢惡法25週年!在那沒手機也沒網路的夜晚

文/陳增芝

今天109日,突然想起25年前(1991年)的今天,清晨到深夜一連串親身經歷的事。

那個年代,戒嚴解除了,黨禁解除了,報禁解除了,李登輝當上了「第一個台灣人」總統,台灣街頭的反對運動,熱鬧滾滾。

1990年,行政院長是「軍頭」郝柏村。那一年,獨台會案發生了,清大研究生,活生生半夜從學生宿舍被抓走。

同案四位年輕人,依「懲治叛亂條例」所謂的「二條一」,都是「唯一死刑」的罪名,頓時,校園沸騰,街頭沸騰。

解嚴了,台灣人當總統了,還發生這種事!經歷過白色恐怖的台灣人,都已是中老年人,恐怖記憶瞬間湧上心頭。

那時的年輕學子,沒經歷過白色恐怖,只能從禁書、從父祖緊閉的嘴唇,想像那個不公義年代,憤怒著眼前發生的事。

繼野百合學運之後,學生上街頭了,「懲治叛亂條例」廢除了,獨台會案的四位年輕人放出來了。但是,「刑法第一百條」的言論叛亂罪還在。

1991年,由中研院院士李鎮源、台大教授陳師孟、政大教授林山田領軍的「一百行動聯盟」,「反閱兵、廢惡法」號召著校園與街頭的熱血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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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1109日,郝軍頭的鐵血與青年的熱血,彷如兩列高速火車即將對撞之際,極度擔心學生流血的李院士,最後選擇在台大醫學大樓前「靜坐抗議」。

但是,連在總統府附近大樓內「靜坐」,都無法容忍的「李郝體制」,深夜還是動手了,強制逐一抬離靜坐的學生與群眾。

就在即將動手強行抬離李院士之前,為了不留下任何新聞鏡頭,軍警憲奉命展開驅離媒體記者的行動!

老三台(台視、華視、中視)與許多黨政軍的媒體同業,都已接獲各自媒體編輯台要求離開現場的指示。

現場,只剩下自立報系與台灣時報、民眾日報等少數記者,堅持拒絕離開。但是,由於人數不多,憲兵採取優勢人牆的推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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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被推出大樓門口時,自立早報記者陳銘城突然號召大家坐下來,並分發自立晚報記者彭琳松,臨時用稿紙寫的抗議字牌「抗議媒體戒嚴」。

我當然也坐了下來,深更半夜,血是沸騰的,全身發抖,有憤怒,有恐懼,但也有覺悟,馬上想像到,「520農民事件」中,聽聞的暴力毆打。

現場,看到憲兵隊的指揮一直用無線電向上級通報,等待新的命令。現場記者也沒閒著,用背在身上的無線電話(很大台的,像錄音機一樣)連絡報社總編。

記得,我們自立早報的總編輯胡元輝,在電話那頭,沒有要求記者留下,也沒有要求記者離開,一切尊重我們自已的決定。但是,據知都緊急跟總統府連繫。

已經忘了究竟僵持多久,最後,國民黨放棄了驅離媒體的行動,讓我們待到天亮後的閱兵結束。

但此時,靜坐現場的人,也僅剩李院士與極少數的教授。在優勢軍警層層的包圍下,對閱兵的進行,其實也是「不足為懼」吧。

同場加映:

10日的報紙,台灣三家晚報,兩家主要都是國慶閱兵新聞,小幅報導了台大醫學大樓的靜坐。

自立晚報則是相反,甚至是從頭版到副刊,幾乎都是「反閱兵、廢惡法」的靜坐與驅離相關報導。第二天的自立早報也是一樣。

這天,自立早報的總編輯,整天都在接抗議電話。同事笑說,見識到總編輯胡元輝的好脾氣。

電話那端,再怎麼大聲斥責,看不到「國慶新聞」,不愛國……,胡總都是好聲好氣的說,「如果您想看閱兵新聞,建議您去看中國時報、聯合報,青年戰士報也不錯」。

(本文經作者同意刊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