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,校慶歡樂扮演鄭捷呢? – 兩個太陽的台灣

如果,校慶歡樂扮演鄭捷呢?

文/I-Ham Ng

今天在高二的班上,剩下最後8分鐘的時間,我說:「我們來討論一下學生穿納粹軍服遊行」的事情好了。

先說一下,就我記憶中,這班高二的學生在上個學期學到民主與獨裁時,有用問答的方式讓他們理解:納粹崛起的背景(包含政治制度、經濟層面)、德國民主防衛機制。

也讓他們看了電影《惡魔教室》,看完之後有丟幾個問題讓他們思考。這學期在講惡法非法的時候,有提到德國在二戰後和冷戰後做轉型正義的過程。

回歸正題,這其實是場有點臨時的討論,我也沒有預先設想好,討論的方式或方向,只是想聽到底學生會怎麼想這件事。

我一說要討論這個題目,學生就開始躁動起來。

「也有人扮日軍啊,為什麼就沒被罵?」

「難道我們也不能扮蔣中正嗎?因為白色恐怖?」(os. 不然勒?)

「那就只是活動而已,有必要罵這麼嚴重嗎?」

「希特勒又不在台灣,為什麼我們不能扮他?」

「這是言論自由啊!」

我就說,不然我們先來看遊行的影片,大家再看看有什麼感覺。

於是我就google了youtube的第一個影片:

司儀在講的過程中,有很多同學是大聲的笑出來,邊說:「這很好笑啊,又沒有怎樣。」

看完了之後,我再問同學有什麼感覺。結果和看之前其實沒有差太多。

我只好舉個例子(但我覺得很爛,但一時想不到更好的類比,又他們能理解的例子)說

「如果今天我要cosplay鄭捷,穿紅色的衣服,旁邊做一條捷運,你們覺得可以嗎?」

沈默了一下子,就有同學說:

「這可以類比嗎?」

「希特勒很久了,鄭捷是最近的。」

「希特勒不在台灣,但鄭捷是啊?」

我嘗試做了一些回應(連同之前的問題)

「為什麼要選扮納粹,為什麼不扮德軍就好?」

「所以鄭捷不行希特勒可以,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嗎?比較久的就可以,近的就不行?」

「所以,假設今天有人提議要扮鄭捷,至少你們會考慮幾個點吧,例如說,會考慮受害者的感受、會考慮會不會引起模仿效應、會考慮被質疑是不是崇拜。但在扮納粹的時候,為什麼不會想到有這些問題?」

我又問:「大家還記得我們之前看惡魔教室,那個老師為什麼決定要讓他們做浪潮的行動,他原本也只是想好好上課嘛,大家還記得是什麼轉折嗎?」

(一陣沈默,沒人記得)

「啊!好像是因為學生都不認為納粹的事情會再發生。」終於有記憶力很好的善心人士回答了。

「對啊,所以他後來才想說在模仿一次那時候希特勒用的一些元素,結果就真的又發生同樣的狀況嘛。」我說

「其實你們說到那其他演希特勒的,不都應該被罵,其實每次有這種二戰的電影,都多少會遭遇一些批評,像《美麗人生》這部片,用黑色幽默的方式去描寫這段史實,多少也是遭到批評。」

(同時就有學生說,之前有個運動選手因為讚賞希特勒被禁賽了。)

「因為這些展演都是勾起一個民族的傷痛,如果我們沒辦法感受這段歷史帶給一個民族的怎樣傷痛,就無法體會為什麼會對此有所批評了。」

「像最近有部紀錄片叫《吸特樂回來了》,就是假想如果希特勒沒死,穿越時空到今天會發生什麼事,歷史有可能再度重演嗎?

我們去了解歷史,就是為了希望歷史不要重演,所以要去體會當時的時空背景,去避免相同的情況,因為不論是在世界的哪個角落,都可能會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。」

「大家知道在歐洲某些國家,任意展演納粹是違反刑法的,當然你們可以去挑戰為什麼這要用刑法處罰,但還是要先想想,為什麼這件事會需要用到刑法來處罰?」

最後,我跟他們分享了我在國外遇到的小故事,關於有人在玩遊戲的時候,在遊戲的內容中提到希特勒,很明顯是因為在場有個德國人引發了他的聯想,也讓學生們去思考在這種處境之下,對方心裡的感受如何?

坦白說,下課之後是蠻灰心的,一方面覺得自己還是說教了太多,二方面也是相當意外,原來之前花這麼多力氣,讓他們去思考這方面的課程,似乎沒有在他們心裡面留下什麼。

當下覺得自己還蠻失敗的,不論是最後這八分鐘,還是之前的課程。

雖然我知道這只是幾個班上意見領袖的發言,也許還是有人有其他的想法,但還是頗感意外。

也因為學生的反應與我想的有落差,導致這場討論我帶起來也蠻慌的,討論很難聚焦,因為抓不到他們的知識基礎,應該說我原本以為他們會有的知識基礎都沒有,所以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更基本的問題來引導思考。

最後只能提醒他們,要對歷史有更多的認識和感受,為了避免悲劇再次發生云云的陳腔濫調。

不過我想,往後這個議題的討論應該可以放進看完惡魔教室之後,進行一個比較嚴謹的討論模式,不要只有意見領袖的發言。

同時我也在思考,過去進行的課程模式,究竟對學生能有什麼樣的幫助,教學方式是否需要改變?要怎麼改變?(我已經沒梗了)還是乾脆再過幾年看看?

不知道大家覺得能提出什麼問題,更可以引導學生的思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