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藤忠雄(Tadao Ando)日本大阪府立狹山池博物館 – 兩個太陽的台灣

安藤忠雄(Tadao Ando)日本大阪府立狹山池博物館

538335031_8e2c0c0dc3上圖:如絲緞般柔軟的清水混凝土,只有到達現場才能體會。 

回遊這個詞兒對漢文讀者來說,乍看像是時下e世代的「火星文」,可能又是錯字連篇了,咱們說「回遊」,常作「迴游」,是魚類神秘的習性之一,然寫成「回遊」 一詞在日文漢字裡似乎是成立的。

「迴」有台語「四處辣辣蛇」的意思,好像英文裡hang around的意思(我看過日本人用“strolling”這個字眼),有那種劉佬佬逛大觀園般嘖嘖稱奇的意思,「回遊」是一種人與空間互動的意境,和中文裡作「迴游」意思不同,那是鮭魚返鄉,少小離家老大回,游遍四大洲、五大洋,然後高唱「回鄉ㄟ我」,回到了出生地。

538217398_a5d91543d7上圖:幾乎所有攝影師都會拍的角度。

來到日本大阪府立狹山石博物館,我開始明白「回遊」的空間意義。狹山池博物館紀念著七世紀初,敘述日本最古老水壩蓄水池的故事,傳承環繞狹山池地局於人與土地的故事,在安藤忠雄的匠心運下,2001年「狭山池博物館」終於開幕,透過建築親水空間設計的和保存至今的歷史文物導覽,「狭山池博物館」不僅呈現日本古代治水灌溉和水利工程智慧結晶,也是人與土地之間情感的保存。

538217538_110a940745上圖:一邊的廊道有水幕,另一邊則緊靠牆邊,這種兩極對立的手法,就是大師的創意。

到達後,遠遠望見巨石堆砌的一面大牆,不太嚴謹的做法,粗獷而隨興式的聳立在眼前,一接近,鍍鋅的「手褶」(手扶梯)傭懶的招呼來客,這居然也是日本建築大師安藤忠雄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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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這種粗石砌成的牆面,還頗有柯比意後粗獷主義(Brutalism)的味道。

538217720_1ac3043c52_o上圖:鍍鋅的手摺(台灣叫扶手)。

回遊的建築概念,其實仍源自中國。日本建築在許多方面受到中國的影響,日人藤島亥治郎研究中國建築與日本的關係時說:「日本鎌倉時期初期,由宋朝傳到日本的新建築式樣裡,有所謂唐樣式與天竺樣式,其中,唐樣式就像鎌倉圓覺寺舍利殿那一類,隨著禪宗輸入日本而來。天竺樣式就如奈良東大寺南大門一類,隨著東大寺重建,而特別被採用。兩者都是宋朝時中國中部地方的建築樣式,取道寧波傳到日本,為什麼在宋代有這兩種樣式,而他們的發源與分佈範圍又是怎樣?仍有很多不明之處。不過大體上,唐樣式是從北中國傳到中部中國,而天竺樣式的發祥地可能是在福建或中國中部地方。」

538335639_000699a09c上圖:明明可設計成直接進入博物館,但安藤的做法卻是迂迴前進,在他所創造的空間裡回遊。

所以江南庭園回遊中最講究的「氣韻生動」,也東傳至日本,但在日本建築大師安藤忠雄的設計下,又賦于了新的意義。人們分析日本建築大師安藤忠雄對自然的看法,評述:「安藤自己認為,我們今天不再生活在傳統的日本,過去那種與自然共生的理想與今天的現實已經相去甚遠。文明和文化在變,自然亦然。建築創作的目的並不只是樂與自然交談,而是試圖改造經由建築而表達出來的自然的意義,這個過程就是一個用建築來使自然抽象化的過程。也即是說,安藤所鍾情構築的,乃是一種能使人們與自然對峙,彼此能保持一種張力(Tension)關係發生的場所。在安藤看來,像光、風、水體這樣的自然要素,只有當它們從外部自然界中汲取出來,並引入建築內部時,才具有意義。」 (註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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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入口,設計一個圓形的小廣場。

來到狹山池博物館,安藤的回遊設計又有別有一番氣韻生動的新景象。進入後,從左右兩側如犬牙交錯而下的階梯,展開了回遊對景表演的序幕。「對景」者,無論人在園中何處,其視線相對之點,必有景物可賞,同時,景物是兩兩相對,本身是觀賞的地點,同時又成了被觀賞的對象(註三)。方入館者與走過「過水廊」後的入館者,隔著長條的水池相互對望,水瀑聲勢磅薄,預告體驗這座古人治水的博物館的開始,從左側進入,有一長條形的「過水廊」,水幕從左方罩下,猶如置身洪水來臨驚怖氛圍,通過後,則進入一處「圓形劇場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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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8335835_179d0ed91f_o上圖:好不容易見到了裡面的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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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安藤算準了,遊客一定會在這裡拍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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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水幕。

另一側的廊道則讓出水幕來,人行其中,幕從右側順牆而下,暗示治水後的和平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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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有水幕的過水廊。

538336313_b4b7994c6a上圖:故意設計個眺望台,好像可以走到上面望出來。

傳統利用牆上的門窗開口、兩柱間或者花木枝幹等所形成的框架,將園中的景緻引入其中,形成一幅畫作的感覺,即是所謂的「框景」,其餘諸如「借景」、「障景」等,在安藤看來,皆是「試圖改造經由建築而表達出來的自然的意義,這個過程就是一個用建築來使自然抽象化的過程。」只不過安藤是直接處理原生自然,然而所謂的原生自然,安藤在1980年代設計一系列教堂時也說:「我思想中的自然是與原生自然不同的,對我而言,神聖空間所關聯的是一種人造自然或建築化的自然。當綠化、水、光和風根據人的意念從原生的自然中抽象出來時,它們即趨向神性。」

538218624_f17f25becc_o上圖:框景。

所以在博物館的圓形劇場,我稱之為「劇場」,其實廣場並非提供人們表演,而是從廣場刻意留出的四方大門望出,框出來訪者登場,走進過水廊欣喜若狂的模樣,仿彿在欣賞一齣自然演出的戲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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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把入口以及中間的水池框起來,好像看一部電影。

站在圓形劇場裡,這場由水、風、天空、植栽抽出的意念,水泥牆面的厚重感居然消失了,柔軟得有如舞者的彩帶,我終於明白安藤一直強調的「柔軟如絲緞般的清水混凝土」,倒底在說什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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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:安藤手繪草圖。

建築位置: 2 chome, Ikejiri-naka, Osakasayama City, Osaka Pref. Japan
總樓板面積:4,948.47㎡(包括1,815㎡的展示空間)
建築師:安藤忠雄Tadao Ando Architectural Laborator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