耀伯新書試讀》鹽水大飯店!許天賢:戴振耀是誰? – 兩個太陽的台灣

耀伯新書試讀》鹽水大飯店!許天賢:戴振耀是誰?

根據『新頭殼』報導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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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,蛤啊,抓到戴振耀!他媽的,明天就要結案了,這傢伙跑出來幹什麼?」正在偵訊許天賢牧師的外省籍情治主管,突然被喚有電話,不耐煩起身走到牆邊的電話桌,拿起電話後,對著電話筒大呼小叫。

許天賢,1951年6月生,台南神學院畢業,美麗島受刑人之一。1979年12月23日,基督教最重大日子,聖誕夜的前一天上午,許天賢正在嘉義林子內教會,主持聖誕節讚美禮拜,卻遭到四位情治人員,無視信徒的驚呼,以及通融完成禮拜的請求,強行從講壇上架走。

此事件引發教會公報以頭版規格,刊出強烈抗議與譴責,指出即使是德國希特勒政權,要逮捕反抗希特勒的神職人員,也不敢進入教堂,而是在教堂外等待禮拜結束後才進行拘捕。

但是,對於如此強烈的譴責,國民黨毫不在意。許天賢在獄中受盡刑求之苦。最後跟戴振耀一樣,被判3年徒刑。

入獄前,戴振耀與許天賢在許多美麗島活動有交集,但實際上兩人並不相識,後來在獄中相識,才從許天賢口中,聽到偵訊室裡的這段電話對話。當時許天賢心裡在想,「戴振耀是誰?真可惜,再躲一天就好了。」

戴振耀是繼施明德之後,最後被捕的受刑人。第一站到岡山分局,都是平日熟識的員警,在這裡只是進行一些資料登記,還有員警請抽香煙,緊張不安的情緒舒緩不少。很快的,第二站轉送到刑警大隊。

「這什麼案?」一位女警納悶的口吻,詢問帶戴振耀進刑警大隊的男警。可能是因為戴振耀一臉純樸,服裝老實,戴眼鏡更顯斯文,不像經常出入刑警大隊的黑道份子。

「叛亂!」身旁的男警,吐出簡潔的兩個字。

突然聽到都是四聲重音的叛亂二字,戴振耀開始感受到壓力。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個人資料確認,還有照相,正拍、側拍。筆錄的進行,也比在岡山分局恐怖許多。沒想到,更恐怖,簡直生不如死的痛苦,等在後面。

清晨被捕,最後被蒙著眼睛,手銬腳鐐,轉送到高雄夀山深處的「南警部」,已經黑天暗地。這裡被劃為軍事重地,即使是在地高雄人,也難以一窺究竟。

「鼓打過來、鼓打過來。」鐵柵門內多位受刑人,看見戴振耀一進門,手伸出,不斷呼喊。

「鼓?啥米意思?」戴振耀一頭霧水。入監後才知道,原來「鼓」是香煙的意思。如果看起來有吃檳榔,就會被喊「金龜」擲過來。

還在不明所以之際,已經錯過了身上香煙的最後剩餘價值。因為緊接著,戴振耀被脫到只剩一條BVD內褲。

深夜被推進一間約五坪大,躺了大約十人上下的囚室。原本大多已睡著的囚犯,因為鐵門打開,聲響大作,有幾個人睜開眼睛,反射動作的將臉龐朝向鐵門方向。戴振耀一眼就看到被吵醒的囚犯裡,有位認識的辜水龍先生(鳳山市民代表)。

囚室裡,唯一的設備是馬桶,沒有床、沒有任何棉被、衣物,所有人都光著只穿一條內褲的男性肉體。更醒目的,是牆邊排著一碗飯配一碗水,有好幾組,讓戴振耀誤以為是祭拜的物品。

「水龍兄,這擱要拜床母逆(這裡也要拜床母嗎)?」戴振耀忍不住問。

「噓!」辜水龍暗示不要多話。獄警離開之後,才知道,那是他們每天僅有的食物,飯跟鹽水。南警部的「鹽水大飯店」之名,由此而來。

整個囚室,只有戴振耀跟辜水龍是美麗島案。其他大部份是走私犯或刺龍刺鳳的黑道份子。一月中旬畢竟是冬天,即使是高雄,又在山上,所有人只穿一條內褲,直接睡在地上,感冒發燒的情況很嚴重。

睡覺時,當然也不可能有枕頭,大部份人都是彎著手肘當枕頭,身上唯一的遮蔽物,是獄方發下來的大型粗質塑膠袋,大小如麵粉袋。那個年代,還沒有垃圾袋這種東西。因為無法遮蓋全身,躺地而睡的囚犯,都會不自覺的縮著身體。

戴振耀跟辜水龍的待遇,比其他刑事案件的人更嚴苛,完全不能「放風」(到戶外走動),也不能去「福利社」。還有不定時的反覆偵訊、刑求。偵訊都挑深夜,差不多凌晨一、兩點正好睡的時候。

「XXXX,起來!」兩、三個憲兵打開鐵門的同時,一邊大喊編號,不會叫姓名。只剩內褲的戴振耀,手銬腳鐐的狀態被押出去。憲兵帶著附刺刀的槍走在兩側或身後,沈重的腳鐐拖著走路非常痛,必須用戴手銬的手,拉起長鍊的腳鐐,才能勉強減輕疼痛。

「阿耀,你千萬毋通矜(不能供出)別人喔,卡忍耐咧!」關在隔壁的蔡精文,看到戴振耀第一次被押出牢房,非常懇切而鄭重的叮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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